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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

      醉仙楼算不得淮阳城最大的酒楼,但却是最受世家大族们青睐的酒楼。

      坊间暗传。

      这醉仙楼背后的东家,乃是朝廷里的某位通天人物,神秘莫测。

      是夜。

      楼前高悬起百盏红绸灯笼,两列佩刀家仆分立左右,将整条长街闲杂人等,生生拦在三丈之外。

      楼内今日不接散客,只为一人清场。

      周家大小姐周晚秋,青云宗内门弟子,今日归城省亲。

      ……

      二楼,西侧雅阁。

      一扇花梨木门将楼下喧嚣的丝竹管弦声隔去大半。

      阁内,烛火通明。

      宽大的八仙桌上,玉盘珍馐已备齐全,热气尚在菜面上呼呼飘冒。

      只是在这满桌佳肴之中,偏生搁着一只巴掌大的锦盒,格格不入。

      盒盖半开。

      一枚丹丸,静卧于明黄色的云锦软垫上。

      丹色雪白,莹莹有光,不似死物。

      细看去,其表皮极缓极慢地一缩一胀,似某种微小的生灵在虚弱地呼吸。

      “嘀嗒~”

      忽有一滴血落在上头。

      顷刻间便被那丹丸吮纳得干干净净。

      丹身随之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,仿佛是久旱逢甘霖的畅爽。

      “嘀嗒~”

      又是一滴。

      我静静地坐在桌旁,低下眉眼,看着自己的右手悬在锦盒正上方。

      那原本白嫩的手腕上,此刻已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十道交错的细长刀口。

      新伤叠着旧痕,有的已经结了暗紫色的血痂,有的皮肉微翻,而最深的一道新口子,此刻正向外汩汩渗着温热的精血。

      “慢些慢些,怪饿着你了。”

      看着那渐渐渗出的丝丝血珠,我不仅没觉得痛,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
      七日前。

      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窖里。

      那妖女被铁链吊在半空,两只被我捶烂的紫黑豪乳还在滴着污血。

      她披头散发,喘着粗气:

      “若想返丹聚魂,绝非易事……需得以修士心脉相连的腕上精血,每日浇灌滋养……方能保住其中残存的白狐真灵不灭,待到七七四十九日后,才可替她凝聚肉体。”

      “成。即是如此,那等我家雪棠一回来,我便即刻放了你。”

      我深知这疯女人阴险狡诈,此言未必全真。

      但也别无他法。只得每日以血养丹。

      我不愿让我家雪棠沾染上别人的污秽,所以这精血,自是只能用我的!

      “你会恨我吗,雪棠?”

      “这一年来,一直把你当作我修行的工具,总是在期待着,你能成为我的一大战力。”

      “成为一个任我使唤的绝世妖后。”

      血珠化成丝线,源源不断地淌在那颗丹上。

      直到那丹丸吸饱了血气,表面润泽到了极致,我才慢慢收住手悬停的势头。

      随手扯过桌边早已备好的一段素白长练。

      低头,牙关咬住白练的一端,右手攥紧另一头,一圈,又一圈,向外一扯,死结扣下。

      不多时。

      腕上素白渐渐被洇红一片。

      “傻丫头……”

      耳边忽然少了一个淘气的声音,着实让人感到不适。

      我伸出缠着白布的手,指腹轻柔地、极其爱怜地抚过那枚丹丸的边缘。

      待你归来时,我会在你跟前,亲手将那女人扒皮去骨、剁肉喂狗,还有……

      呃。

      呵呵,我和你讲这些作甚?跟个娘们似的。

      矫情了。

      “咔哒~”

      锦盒合拢,被我珍而重之地贴着心口收入怀中。

      我缓缓抬起眼。

      桌对面,酒儿正埋头于那满桌珍馐中,左手攥着鸭腿,右手捞着鱼腹,腮帮子鼓成两只圆球情。

      “唔……主人……吃呀……嗷呜嗷呜……菜都快凉啦!”

      “咳咳,就不能淑女一点吗?今天是别人请客,你真是给主人的脸都丢完了。”

      我家这大谗丫头今日扎了两个丸子头,穿一身素白小裙子,看着人畜无害。

      只是这吃相,当真凶残。

      “那、那好叭~”

      不情愿地乖乖放下鸭腿鱼肉,大谗丫头开始笨拙的学着拿筷子,一点点试着去夹菜。

      但我晓得。

      她这个样子,持续不了多久,就又会变回大口吃肉的状态。

      “哎。”

      我无奈摇摇头,估摸了一下时间。

      说来也怪,他在信中与我约定的地点,就在此处。

      如今这菜都上好了,他应该比我先到才是。

      “念安,老夫没来晚罢。”

      正思虑间,房门忽被推开。

      “玄先生,不晚不晚。”

      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青袍少年,款步踏入。

      我起身

    相迎,替他拉开椅子。

      玄先生落座,目光先在桌上那堆残羹狼藉上扫了一圈,又落在我家酒儿身上。

      大谗丫头正努力端着筷子夹一块豆腐,夹了三回滑了三回,急得两只丸子头直晃。

      “这位是?”

      “家妹。”我说。

      “哦?”他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

      玄先生不是蠢人。

      他自然看得出酒儿不是凡人,但他既不点破,便是给我面子。

      在淮阳城这种地界,有些事情,大家心照不宣便好。

      我替他斟了一杯酒酿。

      他接过,饮了一口,点了点头:“醉仙楼的味道,倒还是和从前一般模样。”

      “......”

      我没有急着开口。

      先将四处的窗户关严了,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隔音符,贴在花梨木门的背面。

      符篆亮了一瞬,随即隐去,阁内顿时安静了几分,连楼下那层模糊的丝竹声也被彻底吞没。

      “先生,您前日与我说,有亦君的来信,是怎么回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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